夏言在屋里终于被感动了

       有道是:蛟龙未遇, 潜身于鱼虾之间; 君子失时, 拱手于小人之下。在很多情况下, 实力并不与地位和发展构成纯粹的正比关系, 这时就需要有效地把自己的实力和意图隐蔽起来, 等待机会, 即韬光养晦。所谓" 韬" 原意是指剑和弓的外套, 韬光养晦是说故意将才华掩藏起来, 收敛锋芒, 使别人不注意自己。韬光养晦有时是为了麻痹对手, 使他骄傲轻敌, 以为自己软弱无能, 然后趁其不备而攻杀之。有时是为转移对手的注意力, 把他引向东边, 而自己却在西边出击。

       所以, 为了有效地打击对手, 首先要有效地隐蔽自己、保护自己, 也就是要做出假相来迷惑敌人, 让他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行动。我强时, 不急于攻取, 须以恭维的言辞和丰厚之礼示弱, 使其骄傲, 待其暴露缺点、有机可乘时再击破之。过分善良的人往往不懂得这一点, 以为天下人都同自己一样善良, 结果, 以善良待人, 反被邪恶伤害, 成了邪恶的牺牲品。即使不以打击对方为目的, 为了不遭对方打击, 也不应真善良地将自己暴露无遗, 毫无还手余地。

       善良诚可贵, 善于在险恶世道中保存这份善良, 则更为可贵。韬光养晦的智谋有几种:委婉和顺但不因循, 称作委蛇; 隐藏起来不显露, 称作谬数; 欺骗敌人, 使自己不受损失, 称作权奇。若不婉顺, 那么事情就受阻; 若不隐藏, 就有危险出现; 若不欺骗, 就可能被敌人消灭。

       北宋丁谓任宰相时期, 把持朝政, 不许同僚在退朝后单独留下来向皇上奏事。只有王曾非常乖顺, 从没有违背他的意图。一天王曾对丁谓说:" 我没有儿子, 老来感觉孤苦, 想要把亲弟弟的一个儿子过继来为我传宗接代。我想当面乞求皇上的恩泽, 又不敢在退朝后留下来向皇上启奏。" 丁谓说:" 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办吧! "

       王曾趁机单独拜见皇上, 迅速提交了一卷文书, 同时揭发了丁谓的行为。丁谓刚起身走开几步就非常后悔, 但是已经晚了。没过几天, 宋仁宗上朝, 丁谓就被贬到崖州去了。王曾能顺服丁谓的苛求, 而终于实现揭发丁谓的目的, 不能不依赖韬光养晦之功。《阴符经》说:" 性有巧拙, 可以伏藏。" 它告诉我们, 善于伏藏是事业成功和克敌制胜的关键。一个不懂得伏藏的人, 即使能力再强, 智商再高, 也难战胜敌人。

       一位企业老总在总结自己成功的经验时说:" 五年打基础, 五年打天下, 用它十年或二十年, 终有一天, 在哪里积累就在哪里成功。" 这里的积累, 可以说就是一种伏藏。伏藏的内容又可分为两层:一是藏拙。这是一般意义上的伏藏, 也是最常用的。藏住自己的弱点, 不给对方乘虚而入的机会, 露出自己的长处, 给对方以有力的威慑。而另一种, 也是更为高明的, 即" 藏巧" 。一个人过于显露出自己高于一般人的才智, 往往会使自己不利, 甚至招来外力的攻击。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少。因为这样可能会使对手容易摸清你的虚实, 提前准备好防范措施和对策, 或者激起某些人的妒忌等不便说明的心理。明朝的严嵩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 但放下其历史功过不说, 就其个人发迹过程而言, 却不能不让人佩服其韬光养晦的功夫。嘉靖中期, 夏言为朝廷的重臣, 而且写得一手好文章, 深为皇帝所器重。

       当时严嵩在翰林院任低级职务, 与当时担任北部尚书的夏言是江西同乡。严嵩打听到夏言是江西同乡, 就想利用这层关系设法去接近夏言, 但几次前往夏府求见都被轰了出来。严嵩不死心, 准备了酒筵, 亲自到夏言府上去邀请夏言。夏言根本没有把这个同乡放在眼里, 随便找了个借口不见他。严嵩就在堂前铺上垫子, 跪下来一遍一遍地高声朗读自己带来的请柬。夏言在屋里终于被感动了, 以为严嵩真是对自己恭敬到这种境地, 开门将严嵩扶起, 慨然赴宴。宴席上, 严嵩特别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使出浑身解数取悦夏言, 给夏言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从此夏言很器重严嵩, 一再提拔他, 使他官至礼部左侍郎, 获得了可以直接为皇帝办事的机会。几年后, 已任内阁首辅的夏言又推荐严嵩接任了礼部尚书, 位达六卿之列。夏言甚至还向皇帝推荐他接替自己的首辅位置。

       严嵩是极有心计的人, 不露一点锋芒, 耐心地等待时机, 对夏言仍是俯首贴耳, 只是暗中在寻找、制造机会, 以将夏言一下子打倒。时机未成熟他是不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嘉靖皇帝迷信道教。有一次他下令制作了五顶香叶冠, 分赐几位宠臣。夏言一向反对嘉靖帝的迷信活动, 不肯接受。而严嵩却趁皇帝召见时把香叶冠戴上, 外边还郑重地罩上轻纱。皇帝对严嵩的忠心大加赞赏, 对夏言则很不满。而且夏言撰写的青词也让皇帝不满意, 而严嵩却恰恰写得一手好青词。严嵩也利用这个机会, 在写青词方面大加研究, 同时还迎合皇上的心意, 给他引荐了好几个得道的" 高人" 。皇帝越来越满意严嵩而疏远夏言。

       又有一次, 夏言随皇帝出巡, 没有按时值班, 惹得皇帝大怒。皇帝曾命令到西苑值班的大臣都必须乘马车, 而夏言却乘坐小车。几件事情都引得皇帝不高兴, 因此皇帝对夏言越来越不满。严嵩眼看时机已到, 马上一改他往日的谦卑, 勾结皇帝所宠幸的道士陶仲文, 一起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夏言许多坏话。

       一天, 当严嵩单独去见世宗时, 世宗与他谈及夏言, 并对他们之间的不和略有询问。世宗的话, 似乎勾起了严嵩的什么难言隐, 只见严嵩全身颤抖, 匍匐在地, 痛哭不己。世宗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竟然哭得如此伤心, 猜想他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冤屈, 怜念之情骤生, 连连催问。看见世宗怜悯, 严嵩反而变得嚎陶痛哭起来了。世宗在一边既动情又义愤地安慰他:"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有朕为你做主, 有话尽管说, 不要害怕。" 这下严嵩才装出深受鼓励后已无顾虑一般, 将平时所搜集到的所谓夏言的种种罪状添枝加叶、无中生有地一一哭诉出来。世宗闻听, 便对夏言由不满变得恼怒起来, 马上下令罢免了其一切官职, 令严嵩取而代之。

       真功夫不可告人, 自有其理由。有时是时机不成熟, 必须像猎人一样耐心潜伏着, 等待猎物出现; 有时是为了让对手充分表演, 完全彻底地暴露出他的全部招数, 然后再抓住其要害给予致命打击, 让他领略后发制人的厉害。

       在上下文中或许明确或许不明确

       对外国人来说, 日语中最难掌握的不是从汉语中借来的部分, 而是那些反映日本人特性的部分, 即执着地要在一切人际关系中分清等级关系。日语中甚至连基本的动词词干, 都由于交谈双方等级关系不同而非常不同, 这一切常常把人搞糊涂。日语口语的难度和书面日语比起来, 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可以肯定, 日语是当今世界用于普通书面交流的最复杂的一种语言体系。

       当日本人在谈话中发出某个音或一串音时,其意思在上下文中或许明确或许不明确。一旦不明确,要使听话者明白的惟一办法是告诉他你所想表达的那个意思的汉字。具体做法之一是用手指将这个字在手心上写出来。这个习惯近乎成癖,以至于有的人打电话时偶尔也忍不住要在手上画。

       假使日本人放弃汉字,他们就不得不放弃许多仅靠读音就无法清楚表达含义的词,这必然会使日语比现在更不精确。除非造出新词去表达相同的词义,否则今后的人们在理解日本文学或历史方面的杰作时会与原意相差甚远,这将使日本人失去不少文化遗产。

       事实上,绝大多数日本人根本就不想明确、简洁、逻辑地进行言谈。日本人总是绕来绕去、含糊其辞,基本目的就是为了不明说自己的意思而试探对方的心绪和态度。在日本人看来,坦白的言辞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它容易使说话者坚守明确的立场,从而导致面对面的冲突,这是所有日本人都不愿面对的。因此,直言不讳的谈吐会使典型的日本人感到不痛快。人类文化学家国广正夫曾经为此写过一篇学术论文,他坦白地说,连公开写出这个问题都使他感到不舒服。

       日本人认为,“多舌是万恶之源”。他们之间相当程度上依靠“腹意交流”。这种交流方式的实质在于民族的共通性。日本人处于几乎相同的社会、文化环境。通常,一个日本人能够仅仅通过观察另一个人的面部表情、沉默的时机和时间长短、不时发出的呼呼声等,便可断定对方在特定情况下将会做出的反应。同辈和同行的日本人在进行此种交流时,互相理解的程度非常深,只是在出于礼节或开玩笑时才会采用语言交流。有个美国记者问一位日本政治家,当时的日本首相会在几个月后被迫辞职。出于自身利益,这位政治家显然希望对方知道准确的答案并将之公之于众。然而另一方面,终生的习惯又阻止他直言道出。结果,他便不断地喃喃重复“很难说”,同时却用食指在桌面上十分显眼地划了个数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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